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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

风华-第15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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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杨亭坚继续说:“谢老弟的武功在我们五人中,也就能打一打花小妹而已,况且春风渡这武功,我极不喜欢,也极看不上眼。”
  江重雪轻咳一声:“你、你看不上眼。”
  杨亭坚点点头:“当然看不上眼,春风渡极其难练不说,即便练成了,它的内息也极不稳定,会随人的七情六欲而动,多麻烦。”
  “那是因为小楼先祖创春风渡时,本就不是将它往内功路数来创的。”白衣人说话了,他每一开口,必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,好像他们都很相信他,凡他所说,必是值得相信的。
  “春风渡原是一门疏导经络用来疗伤的心法罢了,它可以使受伤的奇经八脉复原,也可以解毒,所以春风渡用来疗伤才是最好的。只不过,后人相传有误,把春风渡当成了一门制敌的内功来练,所以,当春风渡硬生生转变为制敌之用时,它才会生出种种不适,这才有了它随人的七情六欲而波动的说法。”
  这白衣人微微仰头,天边远山绵延,辽阔又宁静:“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。不是不能度,而是不愿度。此心法本就非为杀人而创,何苦要去度玉门关呢。”
  周梨还要辩驳:“可是,有许多高手的确是败在春风渡下。”
  白衣人看着她,很平静地告诉她:“那是他们学艺未精。”
  他如此之淡定,让周遭的人都笑出声来。


第149章 耋老3
  杨亭坚忽然出剑; 一剑刺向那和尚:“春风渡实在是我小楼最烂的一门武功; 你想看看什么是小楼的好武功么,后辈; 我打给你看。”
  那和尚没料到他会突然出剑,惊了一下后,大为震怒; 又骂起人来。
  他双手往后一探; 抓住了那两根棍子,把它们抽了出来。
  阳光折射着无求和尚手里的兵器,周梨和江重雪一看之下; 讶然惊叹。
  是剑。无求和尚手里握着的并非木棍,而是两把剑,剑光湛然。
  这剑的外壳像极了少林寺僧人所持的木棍,而且她又以为他是和尚; 出家之人,慈悲为怀,不轻易杀生; 总以为那是双棍,却没想到; 这和尚原来是用剑的,且是双剑。
  看那两人对了几招后; 江重雪凝目:“这不是洛小花曾使过的剑法么。”
  “对了,”周梨一敲手,猛地说:“我记起来了; 在少林寺时,少林的护寺禅师似乎是说到过一位和尚,那和尚好像就是叫……”
  “你说什么?”那边还在交手的无求和尚耳目何等聪敏,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高,却还是漏进他耳朵,“你方才可是提了我那孽徒的名字!”
  周梨更加惊讶:“洛小花是前辈的徒弟吗?”
  无求和尚雷霆万钧般的乍看一眼周梨,他眼神很猛,像某种凶恶的兽,大声道:“我那孽徒现在何处?”
  “这个……”周梨尴尬地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常州城,他走后便不知去向了。”
  无求和尚道:“你们与他是相识?”
  这个问题就更尴尬了。
  洛小花是梅影的人,但也算多次帮过他们,是相识还是仇敌,有点难说。
  江重雪扬声向无求和尚道:“是,我们与他相识。”
  无求和尚出招越来越狠,尤其嘴巴还不停,一心二用却毫无阻碍:“他这些年都在做什么,可还安好?”
  这一句不像先前几句问的那么凶狠,尾音沉沉地坠下来。
  “他……”江重雪欲言又止,不知道该怎么说,洛小花加入了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邪教,这若是说出来,乍一听为虎作伥,不就更坐实了洛小花是个“孽徒”了。
  洛小花在梅影是为了未染,他从未杀过任何一个不该杀之人。
  虽然他那人嬉皮笑脸,有时让人十分厌恶,但江重雪总该看在他多次暗中相助的面子上,给他在师父面前留个脸面:“我与他只是君子之交,他如今很好,其余的,我知晓的不多。”
  半晌,无求和尚叹了口气,仿佛看穿了江重雪在敷衍他,低声骂道:“孽徒。”
  看到兴起,哥舒辞掌中化出寒气,飞身而上,花素素紧随其后,也一并上场。
  战局从两人变作四人,虽有四人,但丝毫不乱。
  周梨看至入迷,突然,只见杨亭坚几个兔起鹘落,竟然冲出了山峰,眼见他就要从万丈峰顶摔落下去了。
  可他足尖在半空一点后,轻轻盈盈地立住了,双脚一前一后,脚下似乎有细细一条银光。
  江重雪上前几步,走到崖边极目远眺,指给周梨:“你看,有铁索。”
  看清楚之后,才知道这山壁上牵引出了几条铁索,纵横交错,盘桓与傲徕峰与周围几座高峰之间。
  铁索极细,崩得极紧,虽然有此当立足点,但光是低头看一眼底下的缥缈浮云,就让人吓掉了半条命,即便是轻功上佳者,都不一定敢站在上面。
  杨亭坚招手道:“来来来,今日风光甚好,就让我吹着这风,沐浴着这光,将你们一一打败。”
  无求和尚呕吐:“无耻!”
  他也从峰顶掠出,只用一只脚勾着铁索站立,双剑向杨老头送去。
  花素素笑道:“唉,我这绣鞋可是新买的,莫让这铁链子给勾坏了,我就不上去了。”
  哥舒辞当真低头看了看她的鞋,一双葱绿柳翠的绣鞋,别致得很,说:“不怕,勾坏了,我给你买一双。”
  花素素呸他一声:“不稀罕。本姑娘的鞋,可不是随便哪个野男人都要的。”
  哥舒辞只好闭嘴。
  唯独那个白衣人依然岿然不动。
  傲徕峰顶刮过一阵阵清爽的风,灌得他衣角和袖子皆鼓胀,他走回亭中,把那张古琴摆正,坐下后,修长无一丝多余赘肉的手按压在琴弦上,须臾,拨弦奏曲。
  曲为《风华》,辽阔苍远,正适合此情此景。
  谁知铁索阵中那四人听见了琴声,却忽然都停住了手,慢慢转过几个眼神。
  花素素瞧了一眼亭子,说:“既要比个高低,少了宋大哥怎么行?”
  杨亭坚眼角睁大:“他若来了,我们还比什么?”
  花素素撇嘴:“那我不管,就是不能少了宋大哥。”她向那亭子唤了一声,笑说:“宋大哥是要我们去请你,还是自己出来?”
  那白衣人还没有回答,花素素已然出手,她一出手,天翻地覆,不止掀了亭子的一角,还险些毁了白衣人手底下的琴,幸好他救得快,把琴抛给了陈宛。
  衣摆微微一震,晃眼之间,那白衣人已入了铁索阵,掠到了四人中间。
  看这阵势,是要四个打一个。
  峰顶的阳光甚是晴朗,微风过处,那白衣人发丝波动如涟漪。
  他手掌慢慢绷直,指缝间无一丝空隙。
  那四人连成一气,将他围住,本身的气势已足够吓人。
  但他脸上神色很淡,虽风雨欲来,仍处变不惊。
  “上!”无求和尚爆喝。随即,四人如飒飒流星,刮起一阵厉风。
  白衣人轻轻挪动了一下步子,仅以两指轻弹,便把花素素的剑当先打偏,口中道:“花妹子的相思十七式有了进步,但,进步不大。”
  说罢,他携了一身风轻云淡的气质微侧过身,掌心拂过哥舒辞生生凝结出一层冰霜的右手。他
  这一拂,像冰冷时节的大地回春,万物消融,哥舒辞手上的霜寒竟然一一剥落,滴落在地,冰屑化成了水。
  哥舒辞瞳孔微缩,只听这白衣人道:“你的化雪手已有十成火候。”顿一顿,“只当心莫伤了经脉。”
  要练化雪手需在极冰极寒之地,日积月累地让寒气侵入经脉,自然会伤害身体。
  其实化雪手这门掌法,颇有些伤人自伤。
  哥舒辞心里多少不是滋味,但他礼态甚好:“多谢提醒。”
  云层里的光落下来照亮这白衣人的面容,他一双手像在随风而摆,给人一种绵至无骨的感觉,但这绵绝不虚弱,是种柔劲,久而久之,连风都被他团揉在手上。
  周梨亲眼看到一枚随风飘舞的树叶,绕着他的手在轻轻旋转。这奇异的一幕让周梨惊叹。
  这究竟是什么武功,这样像风像雾,虚怀若谷。
  江重雪心中已有了猜疑,待多看了一会儿后,他低语:“原来是他。”
  周梨道:“谁?”
  江重雪看她一眼:“与少林齐名的门派是什么?”
  周梨毫不犹豫:“当然是武当。”
  少林武当,泰山北斗,即便是周梨在小时候尚未踏足江湖前,都知道这两大门派。
  江重雪点头:“你说的不错。”
  周梨瞬间领悟:“你是说,这人,是武当派的?”
  江重雪没有正面回答她:“那你也该知道,武当最出名的功夫是什么。”
  周梨道:“武当派始祖张三丰张真人创太极,太极便是武当最出名的功夫。”
  “正是,”江重雪轻轻叹息了一声,但眼睛露出鲜明的光彩,“想不到我们有幸一睹太极的真面目。更想不到的是,我们有幸一睹武当派掌门的风采。”
  周梨微惊:“你说他是……”
  “据说张三丰真人有徒弟七人,武林人称武当七子,张真人活到一百五十岁而亡,将武当派传给了这武当七子中的大弟子,那大弟子便是姓宋,名曰宋远桥。”
  江重雪紧紧攥着手指:“你可听到方才他们一直呼他的姓氏,便是宋。他使的就是太极十三式。”
  白衣人双手推出,便是有名的太极推手,后招连绵不断,行云流水般以手掌扼住了杨老头的剑锋。
  太极是最闻名的内家功夫,厉害之处就在伤人与无形,守静而不妄动,一动必中要害。
  白衣人松开了望月剑,轻推了一阵风,杨亭坚便被这股柔力震出,跄踉着飞回到悬崖边上。
  几人皆败下阵来,只余下无求和尚依旧仗剑凝立,在杨亭坚被震退之后,他铮然出剑,几招之内,仍是落败与这白衣人。
  五人一同罢手,飞回到亭子前,只听回鞘的声音接连几下,五人同时抬头,彼此审视一回,皆轻轻地笑起。
  周梨忽道:“重雪,我——”
  她没有往下说,只用眼睛看着他。
  江重雪领会了她的意思。
  两人上前几步,忽然在那五人面前跪下,那五人皆看向他们。
  江重雪把金错刀搁在地上,拱了双手郑重其事地道:“晚辈有一事相求,求几位前辈能够出手为天下除恶。”
  花素素道:“是何恶人?”
  江重雪答了两个字:“秦桧。”
  这个名字让那五人全部沉默,脸上浮过万般复杂的神色。
  江重雪继续说了下去:“秦桧与金国勾结,如今正叛逃在外,如果真的让他去了金国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  杨亭坚颇为奇怪:“秦桧乃一介文臣,要杀他很容易。”
  “要杀秦桧自然容易,但秦桧身边有八名轿夫,皆是一等一的好手,武林中无人能敌。”
  “高手?有多高?”
  “这,”江重雪沉思一下,干脆握刀起身,“我和阿梨与那八人交过一回手,约莫记得一些他们使过的招式,我使来给前辈们看。”
  周梨便配合接招,江重雪使的是刀,那八人中,他记得最年老的那人是无兵器的,余者,有五人用剑,两人用刀。
  江重雪用金错刀挥舞了几下那人使出的刀法。
  五人仔细看了片刻,直到第五十招时,那白衣人突然道:“慢。”
  江重雪停下。
  那白衣人微微蹙眉,面容拂过叹息之色,就连身后那四人,也沉默不语。
  江重雪知道他们已看出这刀法出自哪里,却不知为何,似乎不太愿意说。
  终于,白衣人轻声道:“这是我武当派的游龙刀法。”
  江重雪微微恍然:“原来这是武当游龙刀。游龙刀法我听闻已久,只无缘一见。”
  武当游龙刀是非常浑厚朴实的刀法,行刀矫若游龙,使来大气开阔,天下刀法中,它是独具一格的存在。
  花素素看向那白衣人:“游龙刀是武当绝技之一,普通弟子修习不得,也不太可能是偷师。宋大哥,你可知你派门下是否有过忤逆之辈?”
  白衣人点了下头:“我有一亲授徒弟,十年前曾叛离武当,他资质极佳,尤其是刀法上的造诣,可谓出类拔萃。”
  周梨问:“他为何叛离武当?”
  白衣人低下头,很久,他才开口:“此人的父亲曾是朝廷的一员武将,当时,因他受邀参加了朝中另一员武将的生宴,便被当今圣上定为结党营私,全家抄没,死刑者一半,发配充军者一半。”
  江重雪忖度着问了一句:“那是何时节。”
  白衣人记得很清楚:“绍兴十一年。”
  绍兴十年起,赵构开始打压朝中武官,三四年间,许多武将都受了不白之冤。
  “当时那名弟子求我襄助,但因我曾得罪过当今圣上,未免武当派再受牵连,便关闭了武当派的山门。那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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